“他去找易靖云了。”张海峰说。
狄然挑眉:“去干什么”
“易靖云这个人混道上心眼多,但凡有人来找他办事,他都会留段音频存底,说不准以后用得到。当初敬敏因为梁明萱的事情找他,他肯定也有存底,川哥想拿到那个音频。”
狄然不明白:“如果有音频当证据,敬敏为什么还能若无其事上学”
宋博解释:“当初那几个小孩一口咬定是看梁明萱漂亮一时兴起才干的,警方没查到易靖云那一层。后来有次敬敏和彭佳聊天被人听见,才有这种说法流出来,但也只是说法,没凭没据的,谁也不能因为这个去查易靖云的手机。”
“梁明萱那事说是和川哥有关,但确实也不关川哥的事,他对她态度和对别的女生没什么两样,是敬敏自己疑神疑鬼。川哥让梁明萱别缠着她,她不听,事后梁明萱家人还因为这事闹过学校好几次,差点闹得川哥不能上学。”
“川哥去拿音频是为了你。”张海峰看着她。
狄然怔住:“为我”
张海峰复杂地看着她:“敬敏对你做的这些事,报复回去容易,但彻底解决很难。就像跗骨之蛆,你根本甩不掉她,就算你这一次报复回来,还有下一次,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让她动弹不了,如果音频找到了,敬敏不死也得脱层皮。”
――
僻静小巷。
男人仰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他嘴角被打得乌青,渗出一丝血迹。
昨天下过雨,巷子里积水聚集到洼地,他上身泡在脏水里,试图爬起来。
刚挪出去半米,被一只脚踩着手臂压了回去。
他喉咙里发出咕咕的笑声,眼里血丝通红。
“你叫陆川,对吧”易靖云死死盯着面前浑身寒意的少年。
他的手机在陆川手里,后者正在翻查他手机上的文件。
易靖云混道上多年,仇家不少,很少有一个人出门的时候。可今天偏偏逢他一个人,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看见了此刻面前一脸阴沉的少年。
陆川翻到一个设了密码的文件夹,眉梢扬起。
“当初我找人干你女人,你连屁都不敢放。”易靖云挑眉,挑衅地说,“现在报仇,是不是晚了”
陆川蹲在易靖云身边,沉着嗓音:“密码。”
易靖云嘲讽一笑:“什么密码”
陆川静静看着他,看他脸上放肆嚣张的笑,听他嘴里吐出不干不净的话。
“那女人在我哭得喘不过气的样子。”易靖云恶劣地笑,“到现在我都怀念那滋味。”
他盯着陆川,见他脸上没有因为他的话产生丝毫波动,平静得好像与他无关。
他嘴里发出嘶哑的气音,眼神怨毒:“敬敏说你是同类,原本我还不信。你的心是什么长的用表面的冷漠和优秀来掩饰内心的麻木与无动于衷,挺不容易的吧”
陆川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易靖云笑着笑着,忽然脸色一僵。
陆川的运动鞋底踩住他一根手指,翻拧着下压。
易靖云痛得表情狰狞,喊出声音。
陆川语气漠然:“密码。”
易靖云死死咬着牙,陆川松开脚。
他颤抖着手指,感觉那块骨头被陆川生生踩断了,刚要收回,陆川又碾住他下一根手指,他痛得额角爆出青色的筋络,豆大的汗珠如雨滚下。
陆川松开脚:“密码是多少”
易靖云声音发颤,眼里冷光闪烁:“你这副样子,敢让学校里的人看到吗”
“你现在断了两根指骨,下一次我会把剩下八根一起踩折。”陆川面无表情,“这东西对我用处也不大,你不说算了。”
他神情认真,口吻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梁明萱的事虽然追根溯源牵扯到我,但我警告过她离我远点,她不听惹恼了敬敏。我同情她,但也不会因为同情去承担不属于我的责任。”
易靖云一愣:“你不是为了梁明萱”
陆川看着他,鞋底覆上他剩下的手指,易靖云闭上眼,轻声说:“5184。”
陆川打开文档,里面密密麻麻排布了几十个音频,其中一个是以梁明萱的名字命名。
他打开,听到易靖云和敬敏的一段对话。
“满意了”易靖云挑眉,手指钻心的痛楚让他说话底气都低了几分。
陆川将手机收回口袋,静静注视着他。
易靖云没来由心里一阵发慌,他试探开口:“你想干什么”
陆川没说话,脚下用力,鞋底重新踩回他手指,易靖云青筋暴起,几乎可以听见指骨爆裂的声音。
易靖云明白自己被耍了,也不求饶,咬着牙冷笑。
他一双手被陆川废了,躺在脏污的地砖上,气若游丝:“陆川,我记住你了。”
――
陆川没有回学校,而是乘车来到一个高档小区。
他乘电梯上楼,站在一户人家面前,伸手按了门铃。
过了好一会,门从里面打开,开门的是个中年女人,她很谨慎,门里还挂着一道防盗链。
中年女人看到陆川,警惕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愤怒,她嘭得一声关上门。
屋里紧接着传来剧烈的争吵。
陆川站着听梁明萱和她母亲吵架,又按了一遍门铃。
门再次打开,梁明萱的母亲拿着一盆脏水朝他脸上直直泼下来,她动作不快,以陆川的反应速度足以躲开,而他只是站着,任由那盆水一滴不漏浇在他身上。
黑色的水珠顺着他茂密的头发滴下,沿着脖子流入锁骨、衣领,而后消失不见。
梁明萱尖叫一声,冲过来推开梁母,她看到陆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本来就是极其漂亮的女孩,流泪时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陆川将易靖云的手机递给她。
“陆川。”梁明萱眼里全是泪,叫他名字。
陆川平静地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水,低声说:“以后好好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梁明萱握着手里的东西,忍不住蹲在地上抱头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