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梨茫然的跟他对视,一脸“您为什么又生气了”的表情。
秦昭手握拳放在嘴边,忍着笑。
陆嘉行深吸一口气,简直是字字铿锵的说:“不是你要给我做甜品的吗”
“呀!”许梨一拍脑门,“我忘啦!”
陆嘉行绷着脸转身要走,手臂被软软的扯住,许梨勾着头看他,“你别生气了,我给你做别的好不好,很快就能吃了。”
声音嗲得刚刚好,清澈的眼睛又咋吧咋吧的看着他,陆嘉行舌头抵了抵后齿槽,“快点,我赶时间。”
许梨往厨房跑,听到陆嘉行又补了一句:“顺路才来的。”
秦昭心道他们上午要去亚峰广场,跟这里是一个大对头,顺哪门子的路啊。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许梨做了麦片粥,又烤了面包片,没几分钟就端着出来。
秦昭看了,都有些于心不忍了,陆嘉行昨晚上看了半天行程表,也就抠出来早上这么一会儿时间,还是牺牲睡眠抠出来的,上赶子来了就给他吃这么个速溶麦片,和烤焦了一圈的面包片。
许梨也意识到了,说:“太紧张了烤得时间久了点,我重新再做份吧。”
陆嘉行拿起一片,“不用。”
“谢谢了。”秦昭也跟着坐下吃,随意闲聊,“为什么会紧张,我和陆总很凶吗”
许梨脸红了红,摆摆手,“没有呢,是我第一次给陆先生做饭,有点紧张。”
闻言,陆嘉行拿面包的手指颤了颤。
这不是第一次,很久以前她也做过一次东西给他吃——一碗打了四个鸡蛋的......泡面。
面煮得有过了,鸡蛋又放得太多,一碗软黏黏的。本身就不爱吃速食产品的挑剔大少爷,看了一眼就断然拒绝了。
那一年,许梨10岁,陆嘉行18岁。
他放暑假去老宅看奶奶,正好碰到了许梨,他说饿,她就自告奋勇做了东西给他吃。
后来没多久,他在酒吧跟人干架出了事,就被送到了国外。
要不是今天的这顿早餐,他可能都想不起来那些事。
许梨不知情,还以为他不喜欢吃。
刚才她怕他等急了又发火,紧张之余没掌握住放糖的量。秦昭能吃甜,但喝了口麦片粥还是觉得这大早上甜度有点过了。
许梨不明所以,手指抱拳坐着,小心翼翼的问:“陆先生,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啊”
陆嘉行嗓子都被腻得都有点粘住了,又喝了一口,没抬头,面无表情的低声说:“......好吃。”
夏日阳光毒,透过玻璃,烫着肌肤。
许梨醒的时候人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她起身趿上拖鞋,耷拉着还迷糊的眼习惯性的往外走,开门带起一道风,她人一悚,许多混乱的片段霎时开始往脑子里钻。
ktv、同学、喧闹......陆先生......
浴室......
她抓着睡得松乱的头发站在那里,许多情绪翻涌,慌乱又不可思议。断断续续的回忆,搞不清那些是真的发生了,还是一场荒诞的梦罢了。
客厅的灯亮着,针落地可闻的安静里,许梨捂着嘴看着一地的狼藉。她拿了抹布蹲下来一点点的收拾,蓦地豁然起身往里面跑。
陆嘉行的卧室开了一条缝,她颤颤巍巍的推门进去,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了。
“您,陆先生您......”许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说什么,问他为什么没走可这里是他的家。
落地的大窗户让房间变得燥热,陆嘉行还穿着白天的衣服,背对着她躺在床上,人蜷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许梨软塌塌的又叫了一声,“陆先生。”
没得到回应。
一直能听到震动的声音,她觉得不对劲,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四处看了看,发现是陆嘉行裤兜里的手机在震。
“您手机在响。”她说。
陆嘉行动了一下,嗓音低哑,“嗯......”
许梨不自觉的弯腰去听,“什么”
又没了声。
裤兜里的手机停了又震,催命一般的让人不安,许梨抿了抿唇,手指轻轻的伸了进去。与此同时床上的男人感觉到一样,迷糊着动了一下腿,许梨捏着手机迅速抽出来,指头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心莫名跳得飞快。
她大喘几口气让自己镇定,“您的电话,好像有急事。”她把手机放在他的脸前,“要接吗”
哗——手机扫描到陆嘉行的脸,自动解开了。
“陆总陆总!您在听吗!”
电话里传出略显焦急的声音,许梨吓了一跳使劲去推他,陆嘉行皱着眉把身体蜷得更厉害了。
他好烫啊!
“陆总您没事吧!”电话里的人拔高了声音。
许梨顾不上多想,捧着电话喂了一声。对方显然是愣住了,停了一下才说:“......我打错了吗,请问这是陆总的电话吗”
“是他的。”许梨底气不足,声音小小的。
一阵怪异的安静,对方试探道:“请问陆总在吗”
公司部门今天早上九点有个会,陆嘉行迟迟没出现,他作息好,入职以来从没迟到过,没见到他人,起先大家还不敢催。
秦昭延迟了会议时间,等到了十点,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可给陆嘉行打了无数电话,对方都不接。
人事部的小刘有事要他签字,实在等不到人,就打了一个,没想到竟然打通了。
许梨不知道那边的状况,她叫不醒人,只好照实说:“他在睡觉,嗯......请问您有急事吗”
......睡觉!
小刘倒吸一口冷气,果断说:“没!什么事都没!”
陆嘉行进公司前曾引起过不小波动,女职员围着电脑搜他赛车的视频,一群精英白领也跟小女生似的尖叫激动,当时小刘吆喝声最大,那句话怎么说的——
“这男人也太野烈了!”
可真见到人,陆嘉行反而一身笔挺的西装,高冷克制,大大小小的案子到他手里,最后也都能做得漂漂亮亮。
让人佩服,又难免觉得他身上像带着谜。
况且这样一个男人,竟然谁都没听说,或见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偶有爱慕者献上殷勤,他也总是冷淡的。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小刘挂了电话就憋不住叫了一声,“我的妈呀!”
“怎么的,被陆总训了叫你别急着打。”有人说。
“稀罕!真稀罕!”小刘还在叹,“你们知道谁接的电话”
她这么神神秘秘的,周围几个聚了过来,“谁啊,不是陆总”
小刘咽口水,跟狗仔挖出惊天八卦似的,“是女人!”
“女人家里保姆吧”
“不可能!你们没听到那嗲嗲的声音,年龄绝对特小!”小刘挑动着眉梢,“猜她跟我说什么——他在睡觉呢!”小刘故意软着声音,“我个女的听着骨头都酥,别说咱陆总这么血气方刚的男人了。”
这时,秦昭刚好从外面进来,几个女的拉着他:“秦助你招了吧!”
莫名其妙的,“招什么你们人事新招人了”
小刘工作时间长,胆子大些,敢私底下开老板玩笑,“秦昭你跟陆总最近,咱陆总是不是有女人了”
“没......”秦昭嘴一软,想起昨天晚上陆嘉行牵着女孩的情景,牵那么紧。
“就说有问题吧!”几个女人立刻会意了,“我说陆总怎么今天迟到了,原来是‘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秦昭面上还撑着,“你们别乱讲啊,什么春啊宵的,还不是你们昨天拉着陆总去ktv,累着陆总了。”
“得了吧。”小刘晃着手机,“刚才陆总的电话都是人家姑娘接的,人家说啦,陆总在睡觉!十点了还睡,看来昨夜确实是累了!”
“我们的陆总就这么被人无声无息的捷足先登了,以后我上班都没动力了!”
“陆总宠人什么样啊,还真想不出来!不过他电话谁敢私自接,肯定关系不一般了!”
一屋子嗷嗷叫,秦昭一手揉着额头,一手叩了叩桌子,“都别乱讲,没有的事儿啊。”
“行!行!”小刘捂着嘴,扭着小腰往外走,“知道了,官宣之前我们粉丝都守口如瓶!”
此时,公寓里的两位话题主人公还浑然不知。